田主任到如今说起来这些，还是心有余悸地冒冷汗。
「你是不知道，我去市里面找那位大领导的时候，快吓坏了。
李老弟说让我什么都不要瞒着，所以我就都说了！
不但说了库房积压，也说了我太难做，还说我猜测他们有心刁难。那位一直都没有说话，让我坐了一天的冷板凳。
但是，就在我绝望的时候，他直接安排了车子要带我回镇上。你知道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吗？」
他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，显然只光靠嘴巴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他的陈述欲。
李强也没有打断他，像是事不关己的继续挑虾线。
「真的！那个时候我都觉得我可以上天了！这一路上，他问了我很多，我知道的，能说的，我都说了！我这人有的时候是有一点儿小私心，可是大方向我从来没有做那些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。所以我不怕。」
他说起来这些的时候，又激动起来。
「在我们到招待所之前，他们都已经把这件事情的基调定好了。就是我个人不服从管理，能力不足，粗心大意等等。可是，等我把李老弟之前给我做的那些数据全部都汇报上去之后，他直接被弄蒙了！」
陈建新有点儿诧异。
「姐夫，什么数据？都有啥数据啊？」
田主任于是把自己之前做好的那些数据给陈建新递了过去。
那些数据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各种东西的类别，进货出货情况，还标明了各种东西售卖情况和总结。
只要看到那一份数据之后，就能清楚地看到各种东西的优缺点等等。
陈建新一拍自己的脑门。
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李强。
「李老弟，这东西你咋想到的？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？」
李强扫了一眼那个单子。
「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单子吗？只是你们少了几个环节而已。」
因为现在个体户并不多。
北方更是少之又少。
所以他们哪怕想要货比三家，可比性有限。
而且国产厂家他们已经习惯了如今安逸的环境，没有南方那边的新技术冲击，设备老旧不说，质量还参差不齐。
所以，很少有人会注意这些东西。
也因此会少了一些很重要的环节。
比如客户的反馈，比如良性竞争，再比如盈利问题。
陈建新这会儿也不着急要办什么食堂和餐厅了，开始攀扯着李强开始询问这个数据怎么做，又需要做什么。
田主任话说了一半儿，着急的不行。
索性直接把自家妹夫扒拉开。
「你想知道的话，等改天再问呗？」
陈建新很少见自家姐夫如今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，笑了笑，让开了位子，让他继续说。
「你们是不知道，那个时候我多紧张。以至于领导让我上去说两句的时候，我竟然没想到自己可以说什么，直愣愣地站在那里。我还以为我做错了！
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，上茶的工作人员给我递了一张纸。那张纸可厉害了！就是李同志写给我的演讲词。」
他甚至还把里面的内容给背了一段出来。
陈建新转头看了一眼灶房里面正拿着剪刀专心致志剪小龙虾的男人，觉得好奇。
这人，真这么能耐？
毕竟，这演讲词，给他秘书写，估计也写不了这么精彩。
要知道，他秘书可是高价请来的，一流大学的毕业生。
「姐夫，这件事情只是没有在你们供销社出现
过而已。现在南方的大城市里，不少降价甩卖的东西。都是一些工厂的残次品，卖的还挺好的。」
不过，说着他又比了一个大拇指。
「可真的有魄力干这个的，还得是您头一个！而且，李老弟的演讲词的确厉害。没有他的演讲词，你可能只是一个有点创新想法，有点儿破釜沉舟念头的平凡主任。
可是有了他的那个演讲词，你就成了一个高尚的人，一个与时俱进，有思想有能力却不会因为有些事情而裹足不前的人。
而且，那句话说的很好。这个世界上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你现在就是那个人，你为众多滞销品提供了另外一条销路。也开创了一条先河，一条为人民国家谋福利的先河……」
田主任激动地点头。
「是！领导也是这样说的。而且，你们知道这两天我在干嘛吗？」
家里没养鸡，好歹田主任拿了鸡蛋过来。
李强拿了几个鸡蛋去隔壁换了几把韭菜和几根大葱，
他笑了笑，让他们给自己摘韭菜。
他一会儿想包饺子。
「让你去做演讲，让你去开会。给各大供销社的主任们好好讲讲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，又是排除万难是怎么做的。国家的一毫一厘，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。是先辈们的鲜血和汗水换来的。
国家信任我们，人民支持我们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想尽办法为国家创造利益，为百姓谋取福利。把仓库里面积压的货物以低价卖出去，不但对国家有利，而且对民生有益……」
田主任瞪大了眼睛，急忙喊了停。
他也顾不得摘菜，急忙把公文包里面的纸和笔拿了出来。
「李老弟，你刚刚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？我记一下。」
他都不知道李老弟是什么变的。
不但会修理机器，而且还能掐会算。
如今，连这些东西也说的头头是道的。
他甚至有种感觉，就是上面那位说话，都没有李强这样有针对性，这样振聋发聩。
李强哭笑不得。
那边的陈建新也把田主任拦住了。
「姐夫，你刚刚还劝我呢！这人都还在这儿，说话不是简单容易的很？再说，我觉得李老弟肚子里面有货的很！咱慢慢来啊！」
田主任一愣，又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。
「好好好！今天不谈工作，只谈吃喝！」
李强先把面团揉好，放那儿醒面。
又炒了几个鸡蛋，先拌了点儿鸡蛋韭菜馅儿的。
之后又切了点儿肉末和韭菜在一起，拌了点儿大肉韭菜馅儿的。
他倒是想要做别的，无奈材料不多。
等到馅儿料拌好了之后，面团也醒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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