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么着急赶他走？

    周景言摇头笑了笑，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本来，他也不想和她再生出什么牵扯。

    本来他还担心覃老太执意留他吃饭，他不好回绝，话倒是让她说了。

    「婶子，我走了！」周景言一边理智地说走，一边又多少有些失落地和覃老太道别。

    从覃家村到县里的路上，周景言脑子里浮现出砖厂厂房的构架图来。

    他去砖厂找过大哥，那里面的厂房一个样。空间十分大，关键是空旷，原本是用来堆积煤炭等生产资料的，建的多便有空置下来的。

    别说，覃芩还挺有眼光的。就这种厂房做食堂的后厨其实很合适。

    厂房里面没什么东西，所以特别好规划，而水电全通，十分便利。

    不过，她能设计好吗？一个初中毕业生，她怕是做不来设计这一项的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设备，要问问他在省城的同学，那个叫刘建国应该能弄到,一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覃芩这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，还好，她身边有几个得力的助手。

    砖厂那边已经租下来了，她每天除了往返在覃家村和县砖厂之间卖饭之外，就是让老张头带着她到处转着买东西。

    这不，刚买了大大小小的几口锅、还有更多的笼屉。

    想起来笼屉摞在笼屉上，满屋子蒸汽的场景覃芩就兴奋，粗略估算，一天能蒸出一千多个馒头来。

    她得一边搞建设，一边找市场才行啊，要不然饭做出来卖不出去可咋整？

    「叔？泥瓦匠你都找好了吗？」覃芩坐在马车上，又问了一遍老张头。

    「放心吧，咱村的赵武。县里建食堂的时候，他在那里帮过忙，里面的门道儿他都清楚，垒个锅灶不成问题。」老张头打着包票。

    「赵武？」覃芩眉头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赵武手艺咋样她不知道，但是赵武的媳妇儿她可知道。和吴美芳组团到她家闹事儿不说，三天两头和人吵架，这种人家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的好。

    「你不要多想，赵武是赵武，他婆娘是他婆娘。」老张头知道覃芩的顾虑，又解释了一句，「赵武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，做活儿好、话也少，挖地窖也要用赵武的，这种活路都离不开他。」

    「行！那你看着安排。」覃芩应了一声，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老张头琢磨了两天，就推荐了赵武一个人，自然是有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「姐！」覃玉强看见马车回来，忙上前打招呼。

    覃玉强一边帮忙搬东西，一边说，「咱家这生意可真好，你看看今天收了多少东西！」

    覃玉强得意地让覃芩看院子里成堆的土豆、南瓜、西红柿、还有好几篮子的鸡蛋。

    「我不在家的时候，就辛苦你和妈两个人了。」覃芩拍了拍覃玉强的肩膀，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。

    覃玉强摸摸后脑勺，呵呵地笑了，「这算啥！」

    「吃完晚饭，把这些东西搬一部分放到我们家地窖，堆在院子里怕闷坏了。」覃芩洗了把手，嘱咐覃玉强。

    覃玉强「诶」了一声，从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覃芩，「姐，这个是周大哥送过来的，说是给你的。」

    「哪个周大哥？」覃芩擦了擦手，接过那张纸。

    「还能是哪个周大哥？」覃玉强笑了笑，「周景言呗！」

    覃芩挑了挑眉毛没说话，坐到小方桌旁边，小心地将一张八开大的白纸铺平了摊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《砖厂食堂平面设计图》，周景言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标在上面。

    一张横版的设计图，非常

认真地标注了比例尺，厂房的总体空间、大小、门窗方位等等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锅灶、排风扇、鼓风机、料理台……每一个区域的划分都十分合理，甚至还给她设计出了厨房工作人员吃饭和休息的区域……考虑的简直太周到了。

    虽然覃芩实地考察、测量了几遍，甚至画了几遍设计草图，但是和眼前的这幅设计图一对比，高下立现。

    覃芩从来不怀疑周景言的才学，不过他一个中学老师，后面又从了商，怎么会画这么漂亮的设计图？这也太全才了吧！

    问题是，他咋对她租下的厂房这么清楚？难道他去实地考察过？啥时候去过？

    「姐，这是啥？」覃玉强凑过来瞄了两眼，皱着眉头问道，「周大哥给你的东西咋没写几个字？画的什么圈圈框框的？」

    「写啥字？这是平面设计图！」覃芩小心地把图纸卷起来，朝着覃玉强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，「设计图懂不？看得是设计，不是字！」

    「不懂！」覃玉强摸了摸脑门儿，嬉皮笑脸道，「我还以为是周大哥给你的情书，手痒了半天愣是没敢打开。感情，他是画了一副画儿啊！」

    情书？周景言才不会给她写情书呢！覃芩心里苦笑，周景言压根儿看不上她，怎么会跟她甜言蜜语？

    「你呀！好好再给我读两年书去！」覃芩好气又好笑，朝覃玉强肩膀上拍了两下，「连设计图都不知道。好好学习，说不定以后你比他画的还要好！」

    「得了吧姐，我可没长周大哥那样的脑子。就在家收个菜啥的挺好！」覃玉强伸长脖子冲屋里的覃芩喊。

    他一进教室就犯困，去了也是白花钱。他姐最近不知道咋了，上劲儿了要给他找学上，这个话题已经说过几次了。

    「你还能在覃家村收一辈子菜不成？」覃芩又从屋里出来，走到覃玉强面前说，「姐没跟你开玩笑。玉强，你还小，要去上学，多学点东西，以后做一个周景言那样有学问的人，不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周景言、周景言……」覃玉强低着头撅起嘴巴，「你自己喜欢周大哥那样的，干嘛逼着我也成他那样？你也不看你老弟长没长那样儿的脑子……」

    「姐对你有信心！」覃芩拍了拍覃玉强的后脑，语重心长地说，「人都是会变的，不逼自己一把，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！」

    覃玉强盯着覃芩若有所思的脸，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为啥要逼自己？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