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问得好!」
方修看着眼前的少女,脸上露出笑容,随即,将目光望向学生们。
「这位姐姐的问题,就是留给大家的课后习题!」
「大家可以互相讨论,总结出最合理的答案,写在纸上,明天交给我!」
二十几名学生应道:「是,先生!」
「好,今天的物理课就上到这里,下课!」
话音落下。
学生们整齐划一的站起,躬身行礼,喊道:「先生再见!」
「再见!」
方修站在原地,回了一礼。
这个时候。
朱雨若不高兴了,瞪着眼睛,没好气地道: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!」
方修看向朱雨若,眉头一挑道:「我相信这个问题对姑娘来说,并不难,为何不试着自己寻找答案?」
朱雨若听了,微微一怔,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下一秒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看向方修,问道:「你方才说物理课,什么叫做物理?」
方修解释道:「世间万物之道理,谓之物理。」
「世间万物之道理......」
朱雨若喃喃自语了一句。
随即,冷哼一声,也不再追问,只是用自信的语气道:「你等着,我一定能想到答案!」
朱标眉头微微皱起,看向朱雨若,叱责道:「雨若,怎能如此跟靖安侯说话!」
朱雨若显然没想到最疼爱自己太子哥哥,会凶自己。
先是一怔,随即冷哼了一声,坐回小木椅上不说话了。
朱标见到这一幕,有些无奈,看向方修,解释道:「雨若在宫中散漫惯了,还望靖安侯不要介意。」
「宫中?」
「这么说,是位公主?」
方修一怔,在脑海中快速检索,洪武十三年有哪位公主是和这小姑娘差不多年纪。
很快,一个封号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庆安公主!
史册上虽然没有记载庆安公主的名字以及生卒年月。
但根据朱元璋第三个女儿——崇宁公主的生日,可以判断。
这个时候的庆安公主应该还是十的小姑娘。
刚好和眼前的「雨若」差不多大。
方修看了一眼坐在木椅上独自生闷气的朱雨若。
稚嫩的脸庞,傲娇的脾气。
没跑了!
就是朱元璋的嫡次女——庆安公主。
当然。
这个时候,她年纪还小,尚未嫁人,也没有封号,仍然只是太子朱标口中的「朱雨若」。
想到这。
方修笑了笑,回道:「公主殿下冰雪聪明,生动活泼,臣怎会介意。」
顿了顿,继续道:「方才殿下说有事要与臣商议?」
「没错。」
朱标点了点头,随即面露犹豫之色,欲言又止。
方修见状,立刻会意,道:「旁边有一处屋子空着,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话,不如移步他处?」
「甚好!」
朱标等得就是这句话。
虽然这里都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,但他要谈论的事毕竟涉及到朝堂诸公,若是被传了出去,难免引起人心浮动。
方修和朱标一前一后,走向另一间屋子。
朱雨若坐在木椅上,正生着闷气,见到他俩离开,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。
但想到之前太子哥哥的表现,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留在了原地。
纤细的手臂,撑着脑袋。
白皙的脸蛋露出思考之色,喃喃自语。
「为何羽毛和石头不是同时落地呢?」
另一边。
朱标站在屋子的门口,看向身旁的两名侍卫,吩咐道:「你们守在这里,任何人不得靠近!」
「是,殿下!」
两名侍卫齐齐行礼,一脸严肃。
朱标看了他们一眼,随即迈步走进了屋子。
他一进来,就被屋子里面的景象惊住了。
一张铺着棉被的床。
一个简陋的暖炉。
一张木桌。
一张木椅。
这,这哪是堂堂大明侯爵的住所啊!
朱标看着眼前的场景,忽然感觉胸口升起一股郁结之气,咽也咽不下,吐也吐不出。
呆呆地站在原地,良久无语。
另一边。
方修将朱元璋赏赐的安溪贡茶泡好,拿出两个茶盏。
斟好茶,递到了朱标的面前,开玩笑道:
「殿下别看臣这屋子简陋,臣这茶可不简陋!乃是上好的安溪贡茶,听说一斤要百两银子!」
「要不是殿下第一次来,说什么臣也不会拿出这等好茶招待!」
朱标听见这话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哽咽。
他看着方修,眼中既有不解,又有敬佩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「靖安侯乃是大明侯爵,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呢?」
委屈自己?
方修微微一怔,回答道:「臣并不觉得住在这里是一种委屈。」
「事实上,臣住在这里,比住在靖安侯府更加自在,因为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!」
方修这话并没有掺假。
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富二代。
什么样的荣华富贵,他没有享受过?
毫不夸张的说。
就算是朱元璋和朱标加在一起,享受过的物质条件,都比不上方修曾经的九牛一毛!
犬马声色久了。
就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被欲望控制的行尸走肉。
方修想要改变自己。
恰巧,上天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。
让他穿越到洪武年间。
虽然开局有点凄惨,魂穿在了一个冻死乞丐的身上。
但也让他亲身体会到了,什么叫做: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人活一世,不能只是声色犬马,纵情享乐。
最起码。
他的这一世,不该这么活。
「我要让这天下人人有衣穿,人人有饭吃!」
「我要让这大明谋闭而不兴,盗窃而不作,外户而不闭!」
「我要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」
这是方修来到这个世界后。
站在乞丐庙的屋檐下,对着狂风暴雨,许下的诺言!
而这四年。
他也一直在用实际行动证明。
自己不只是说说而已!
天下大同!
就是他这一世的人生目标!
另一边。
朱标听见方修的话,越发的感到震撼。
说实话。
韩国公跟他讲述昨日发生的事时。
他还有些不太相信。
「这世上真能有如靖安侯这般纯粹之人吗?」
今日,亲眼见到了靖安侯。
他方才知道,昨日自己的怀疑是多么的可笑!
靖安侯就是如此纯粹!
宛若淤泥中的一朵白莲花!
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!
想到这。
他面露愧疚之色,看着方修道:「靖安侯胸怀天下,是本宫狭隘了!」
方修听见这话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顿了顿,开口道:「殿下还是先把茶盏接过去吧。」
朱标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笑意,伸手接过茶盏,道:「是本宫有些矫情了。」
方修没有说话,不置可否。
朱标接过茶盏,轻轻的抿了一口。
终于回归到了正题,开口道:
「本宫来见靖安侯,其实是想问,关于税制弊政,靖安侯所说的三条应对之策,应当如何落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