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南都后，杨华径直去了王坤的夜总会。

    王坤正在夜总会的一间包房里唱歌，两个混子站在旁边，四五个搔首弄姿的陪酒小姐围着他，其中一个正跟他合唱着一首情歌。

    杨华把那个纸袋子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在旁边坐下，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抽着。

    王坤瞄了一眼那个纸袋子，继续唱歌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之后，王坤放下话筒，打开纸袋子看了一下，露出满意的神情，叫身边的一位小姐去陪杨华喝酒。

    杨华摆了一下手，「坤哥，让他们都出去吧，我有话要对你说。」

    王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把身边的人都叫出去了，包房里只剩下他和杨华。

    杨华关了正在播放的伴奏音乐，包房里立即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「坤哥，你今天叫我送去邻市的不光是茶叶吧？」杨华开诚布公地问。

    王坤还想掩饰，「不是茶叶？不是茶叶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这个就只有你和吴老板知道了。」杨华不客气地说，「这两条烟也不是烟吧？」

    王坤笑了一下，「华子，你果然是个聪明人......」

    杨华打断王坤，「我他妈就是一个傻蛋！」

    王坤见杨华那样，把脸沉了下来，「华子，你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？我忠心耿耿的跟着你，你却让我去干这个？那两箱茶叶里有白面吧？」

    「就是因为你对我忠心耿耿，我才让你去做的。马东跟了我好几年了，他胆子也大，对我也忠心，也很能打，可我还是没让他参与这个，我这是瞧得起你！」

    杨华冷笑一下，「谢谢你坤哥，我第一天来见你的时候就说过，敲诈勒索、偷鸡摸狗，还有走私贩毒的事我是不会干的！」

    「华子，不要说得那么绝对，刚才陪我唱歌的那个妞，一开始也是死活不肯出台，后来慢慢尝到甜头了，出台比谁都积极！华子，人活着为了什么？短短几十年，与其像狗一样活着，还不如好好赌一把，赢了就像模像样地过一辈子，要不然永远只能当孙子！」

    王坤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忘了你为什么来南都了吗？你忘了你女朋友是怎么对你的了吗？你要是有钱有成就，她会跟别人跑了吗？」

    杨华听到这话，心又疼痛起来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把那杯酒一口喝光，然后耷拉着脑袋。

    王坤还意犹未尽，继续说道：「你要是有钱了，不但身边的女人不会离开你，就算你再有几个女人，她一样会对你好！」

    杨华抬起头，「那，嫂子为什么要跟你离婚？」

    「白小玲要跟我离婚？」

    「我是说你前妻。」

    王坤咧嘴笑了，「那时候我没钱，不但没钱，整天还跟一群兄弟打打杀杀的，任何女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离开我。」

    他接着说道：「你不知道吧？我前妻这两年经常打电话给我，我不理她了她就让孩子打。她总说要跟我复婚，我说我已经有老婆了，我很爱我现在的老婆，你猜她怎么说？」

    「怎么说？」

    「她说她愿意给我当二奶，我当时就说，我他妈会要你这个快四十岁的二奶？等我脑子进水了再说吧！」

    杨华笑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王坤欠身把那两条「香烟」撕开，里面果然全是成梱的百元大钞，看样子有二三十万。

    他点了一下之后拿起两梱扔在杨华的面前，「兄弟，跟着我混，以后有的是好日子！」

    杨华看了一眼那两梱钱，还真的动了一下心，可当他想到孙艳梅对他说的那些话后，还是没有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「坤哥，你让我想

想吧。你放心，这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。」杨华说完站起身来走出了包房。

    出了夜总会的大门后，杨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驶。

    他心里很矛盾，一边是正义感在拉扯他，一边是残酷的现实生活在逼迫他。

    杨华无疑是个混子，甚至在老家的时候也算是个混子，但他没有干过偷鸡摸狗和严重违法乱纪的事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，要不然也不会二十多岁了还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可如今现实生活逼着他不得不努力，不努力就会被女人抛弃，不努力就只能像孙子一样活着。

    几岁到十几岁的时候，他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现实，人与人之间是按阶层划分的。等到现在才明白，原来生活真的不只有天真烂漫和哥们义气，还有不易察觉的冷眼和歧视，以及背后的冷枪。

    可是祸害别人的事他又做不出来，如果那么做了，他会睡不着觉。

    在清宁，他见过太多因为吸毒倾家荡产、家破人亡的事，他的父母也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去沾染那个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，要他去做这种祸害人间的事，他怎么做得到？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，汽车来到了CC酒吧门口。杨华把车停好，下车走进酒吧里，他打算找马东喝几杯。

    见到马东后，杨华想起了马东那死去的老婆，心想他老婆的死，会不会跟王坤贩毒有关呢？

    可他老婆是酒吧里的妈妈桑，连马东都不知道王坤干这个，她老婆又怎么会知道呢？

    会不会是无意中发现了王坤的这个秘密，然后被王坤逼着跳楼了？

    马东发现杨华心情不好，问道：「怎么了华子？闷闷不乐的。」

    杨华苦笑一下，「没事，可能是在这个圈子里待烦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才来多久就烦了？我跟着坤哥好几年了都还没烦呢。」

    见杨华不说话，马东低声说道：「是不是石克尧想拉你去他那边？」

    杨华盯着马东看了一眼，「你怎么知道这事？」

    马东笑了，「因为他们也拉我了？给的待遇比坤哥这边高。」

    杨华蹙眉问道：「你想去？」

    马东笑得更开了，「怎么可能？我马东是那种人吗？」

    杨华微微点头，他跟马东相处一个多月了，相信他确实不是那种人。

    「你呢？你想去？」马东问道。

    杨华果断地摇头，「石克尧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，我怎么可能去？」

    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？听你这意思，你觉得坤哥也有问题？」

    杨华没回答，他自然不会跟马东说王坤卖粉的事，但现在他也不想替王坤说好话，于是端起酒杯跟马东碰了一下，一口喝了半杯啤酒。

    杨华刚搁下酒杯，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，他掏出一看，是姚如雪打来的。

    酒吧里太吵，杨华不想让姚如雪知道自己在酒吧里，于是跑出酒吧去接电话。

    现在早就过了饭点，姚如雪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要去艳梅川菜馆吃饭。

    当然了，平日里他们也会打电话聊聊天，杨华已经感觉到姚如雪跟他越走越近了，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有七八分把握，只要他主动一点跟她表白，她就会投入他的怀抱。

    可是肖丽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，他总觉得自己跟姚如雪之间，就算暂时走到一起了，迟早也会分开的，所以他一直没有那么做。

    接通电话后，姚如雪问道：「华子，你在哪呢？」

    「在餐馆里呀？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真的在餐馆里？」